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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列名:黃易作品集

書名:邊荒傳說 卷四 新編完整版

作者:黃易

定價:280元

ISBN:9789863191421

出版日期 :2015年04月08日


大師歷史武俠傳世之作,
真正黃易風格的閱讀享受!

作品全球銷售破1000萬册!
2014年度,繼續蟬聯
全國圖書館借閱率最高的作家




▼ 故事簡介

 

南北最強,壓境邊荒集
第一劍手,死生迴轉

就故事發生的年代,《邊荒傳說》是黃易「異俠系列」的起始點,
連結之後《大唐雙龍傳》的唐朝開國奇局。
閱讀黃易,當然從「邊荒」開始!

五胡亂華之際,在淮水和泗水之間,有一大片縱橫數百里、布滿廢墟荒村、彷如鬼域的荒棄土地:南方漢人稱之為「邊荒」,北方胡人視之為「甌脫」。而位於此區核心處的邊荒集,卻是中土最興旺也最危險的地方。它是南北貿易中心,胡漢交易橋樑,財富與情報的交匯地。在這裡,王法再不存在。進入這地區的被稱為荒人,既不屬於東晉,也不屬於北方諸胡族政權。
但一場席捲南北的戰爭風暴驟然降臨。氐秦苻堅率百萬雄師南征東晉。荒人競相逃命之際,邊荒集的第一高手燕飛,鮮卑族的拓跋珪,東晉的小軍官劉裕,卻意外在此險地相遇。
西元三八三年,淝水之戰前夕。傳說,便由此開始⋯⋯

《邊荒傳說》以大分裂與大融合的魏晉南北朝為歷史背景,深刻寫盡士族門閥的興衰無奈,江左名士的風流餘韻,以及平民英雄的乘風而起。在如墜時光隧道的史實虛構交疊之間,下開壯闊的大唐、盛唐奇局,是大師歷史武俠的傳世之作。「新編完整版」復原了大師原版本乾淨爽俐的分段方式,比之台灣先前版本,全套增加了約六百頁,簡潔、快速、鏡頭式的節奏,即將帶給讀者真正黃易風格的閱讀享受。

 


▼ 作者簡介  

 

黃易

黃易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,專攻中國傳統繪畫,曾任香港藝術館助理館長,致力於藝術與文化之推廣與交流;因自少鍾情武俠小說,適逢武俠雜誌徵稿活動,提筆寫成初作《破碎虛空》,獲得廣大迴響,更促成他心向創作之路,遂於1989年辭去優渥工作,隱居離島專致寫作。
黃易涉獵廣博,藝術、文史、玄學、五行術數、周易佛理,皆是他所熱愛鑽研的範疇,更以此為基礎,在武俠文學中開創出獨特的玄幻與架空武俠之恢弘格局。第一部長篇鉅著《覆雨翻雲》出版,便風靡了無數武俠讀者;之後以穿越至戰國時代的《尋秦記》,以及以隋末諸雄逐鹿中原為主軸的《大唐雙龍傳》,更是屢創傳奇、部部經典,不僅深獲武俠迷推崇,重燃低迷已久的武俠熱情,更吸引電玩與電視競相合作,成為繼金庸、古龍之後的武俠巨擘。
黃易的武俠小說常以歷史為主軸,更架空整個大時代為背景,氣勢磅礡之餘,卻又不為龐雜的架構所拘,反以快節奏的情節推演、現代電影畫面式的靈活敘事,使得整個時空皆隨著主角緊湊而生動地轉動起來;再加上獨一無二的高手過招心戰爭鋒,無人能比的狂烈群戰,直至百萬雄師的歷史血戰,更令讀者深深陷入其構築的武俠世界裡。強烈而迷人的風格,不斷創新的武道,解構歷史、探索人心的鋒銳,使得黃易二十多年來武俠文學界旗手的地位屹立不墜。

 

▼ 《邊荒傳說 卷一》精彩試閱片段

朱鵲橋邊野草花,
烏衣巷口夕陽斜。
舊時王謝堂前燕,
飛入尋常百姓家。


第二章 大難臨頭


項城遺下給邊荒集的東西,除了崩頹的城牆、被填平的護城河,便只有位於邊荒集中心高起達十五丈的大鐘樓,樓內的銅鐘像一個神蹟般被保留下來。
貫通四門的兩條大街於鐘樓處交會,從鐘樓起至東南西北四門的主街依次為東門大街、南門大街、西門大街和北門大街。其他支道依四街平行分布,城周約十二里,是當時一個中等城市的規模。
集內樓房店舖均是在近十多年陸續興建,多為追求實用、樸實無華的木石建築,充滿聚眾邊荒集各族的風格特色,反映出他們不同的生活習慣和信仰。
在邊荒集,一切以利益為目標,沒有永遠的朋友,也沒有永遠的敵人。民族間的仇恨不斷加深,可是現實卻迫使不同族的人互相容忍、妥協,達致並不穩定且隨時生變的微妙平衡。
一集之地,卻是整個中土形勢具體而微的反映,最強大的是氐幫,接著依序為鮮卑幫、匈奴幫、漢幫、羌幫和羯幫。六大勢力,瓜分了邊荒集的利益。
漢幫的形勢較為特殊,因為他們是唯一能控制從南方而來的財貨的幫會,其他各族,必須在漢幫的合作下,始有利可圖。不過這種形勢,隨著氐秦的南伐,已完全逆轉過來。
縱使氐幫勢力最盛,在正常情況下亦不敢貿然對任何一幫發動攻擊,否則兩敗俱傷下,必難逃被逐離邊荒集的厄運。
勿要以為集內盡是逞強鬥狠的強徒,事實上四條主街繁盛熱鬧,各族男女肩摩踵接,諸式店舖林立兩旁,青樓賭場式式俱備,食店酒館茶室旅店應有盡有,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位處東門大街漢幫勢力範圍內的邊荒第一樓,老闆龐義深懂經營之道,且廚藝超群,供應的食物既多樣化,又合各族人的口味和飲食習慣,但最主要的原因,是他親自釀製的絕世佳釀「雪澗香」,天下只此一家,別無分號。
第一樓是邊荒集內罕見的全木構建築,樓高兩層,每層放置近三十張大圓桌,仍是寬敞舒適。上層臨街的一邊有個以木欄圍繞的平台,台上只有一張桌子。
此刻第一樓的二樓內空無一人,唯只燕飛一人獨據臨街平台的桌子,一罈一杯,自斟自飲,沉鬱的眼神,投往下方東門大街。
東門大街擠滿正要逃離邊荒集的漢族男女,還不斷有人從支道擁來,加入流亡的大隊裡。一時人喊馬嘶驢鳴和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,充塞在昨天還是繁榮興旺的東門大街。所有店舖均門窗深鎖,誰也不願成為苻堅的奴隸,只好收拾細軟財貨,匆匆離開,踏上茫不可測的逃亡之路。
與街上的「動」相比,燕飛的「靜」益顯其異乎尋常。他威懾邊荒、無人不懼的寶刃「蝶戀花」連鞘擱在桌上右邊,越發使人感到情況的異樣。動與靜的對比,充滿風暴吹來前的張力。
第一線曙光出現邊荒集東門的地平線外,天上厚雲密布,似正在醞釀一場暴風雨,令人的心頭更是沉重。
當苻堅大軍南來的消息傳至邊荒集,南、北、西三門立即被其他各族封閉,只餘下由漢幫控制的東門可供漢人逃難避禍。
燕飛舉杯一飲而盡。
整整一年了!
自一年前他燕飛踏足邊荒集,從一個藉藉無名的劍手,到闖出名堂,變成無人敢惹的人;從憎厭這個地方,到深深愛上它。箇中的滋味和轉折,實不足為外人道。剛開始,他並不習慣這個撕掉一切偽裝,人人不擇手段為己爭利的城集。但逐漸地,他認識到縱使在如此惡劣卑污的情況中,人性仍有其光輝的一面。現在邊荒集的勢力均衡已被苻堅的來臨徹底破壞,心中禁不住一片茫然。
一切的一切,包括過去、現在和將來,都因眼前令人擔憂的景況失去一向應有的意義!他感到生命裡最珍貴的一段日子,已隨著這場席捲南北的戰爭風暴雲散煙消。不論此戰鹿死誰手,天下再非以前的天下。雖然以前的天下並沒有太多值得人留戀的東西,但接著而來的噩夢更非任何人消受得起。
登上樓階的急遽足音,打斷他起伏的思潮,不用回頭,他已曉得是此樓的老闆龐義,更從其足音的輕重節奏,察覺對方心內的惶惑和恐懼,那是人之常情。
燕飛淡淡道:「記得多留下兩罈好酒給我,算是道別吧!」
龐義登上二樓,依依不捨地環視一匝,深情地撫摸著最接近他的桌子,燕飛的背影映入眼簾。每次看到燕飛的背影,他總感到燕飛寬闊的肩膊可背負起任何重責,只要他願意的話。而若不是燕飛肯負起保護第一樓的責任,他龐義真不知會有怎樣的下場,雖然那是要付錢的,但他仍是非常感激。
燕飛像不知道龐義筆直來到身旁,還拉開椅子坐下,仍是目不轉睛瞧著出集的難民隊伍。
龐義是個粗豪的彪形大漢,滿臉虯髯,此時盯著燕飛皺眉不解道:「當漢幫的人全體撤離後,氐幫的龜卵子會和你講仁義道德嗎?前天你才打傷他們兩個人,不要做傻事!和我們一起走吧!」
燕飛那對鍾天地靈秀之氣,不含任何雜質,清澈卻又永不見底的眼睛,露出回憶沉湎的異采。
在這鬥爭仇殺永無休止的邊荒集,其周圍數百里的荒廢土地正見證著時代的苦難。與此相比,燕飛的一對眼睛是截然不同的異稟,可使龐義暫忘冷酷無情的現實。
沒有人清楚燕飛的出身來歷,他似是充滿缺點,偏又讓人感到他是完美無瑕,這不單指他挺秀高頎的體格、彷彿晶瑩通透的大理石精雕出來的輪廓,更指他似是與生俱來的灑脫氣質。不過若以龐義本身的標準去衡量他,燕飛不但懶、一派過一天得一天的消極人生態度,且是不折不扣、志氣消沉的酒鬼,一點不知道他正在浪費大好的青春。燕飛體內該有胡人的血統,否則他不會在擁有漢人的文秀之餘,亦帶著北方游牧民族的粗野豪雄。總言之燕飛是個非常出眾的人,打開始龐義便不敢小覷他,認為他窩在邊荒集當打手保鏢是大材小用。
燕飛低沉而溫婉的悅耳聲音在他耳鼓內響起來,油然道:「還記得你曾說過,不要對邊荒集的人或物生出任何感情嗎?賺夠錢就有多遠走多遠,然後忘記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。我們早有協定,你給我錢財,我燕飛替你消災,一賣一買,兩不相欠。走吧!好好過些安樂的日子,再不用每晚睡覺都在擔心明天第一樓會被人拆掉。」
龐義苦笑一聲,伸手搶過他剛斟滿的雪澗香,幾乎是把酒潑進喉嚨裡去,頹然道:「安樂的好日子?唉!哪裡還有可以過安樂日子的好地方呢?我們漢人再沒有希望。我龐義歷盡千辛萬苦從北方逃到這裡來,一心想憑手藝賺足子兒,然後到南方成家立室,安居樂業。現在一切都完了,邊荒集也完了,大好的南方山河將會變成像北方生靈塗炭的人間凶地,我們只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。你是否當我是兄弟並不重要,我只不忍你給人亂刀分屍,走吧!大家一道走。」
燕飛伸手抓著酒罈邊緣,卻沒有舉罈注酒,首次把目光投向龐義,微笑道:「昨晚消息傳來,氐幫、匈奴幫和羌幫早立即全體動員,首先聯手封鎖城集東北的大小碼頭,還沒收泊岸的所有船隻,打傷打死百多人,逼得漢幫和漢人只能從陸路逃亡,你道他們有甚麼目的呢?」
龐義劇震色變道:「那些兔崽子!難道還要落井下石,來個殺人掠貨?」目光不由投往街上一片混亂、如面對末日來臨的逃難人潮,為自己和他們未來的命運生出恐懼。
燕飛仍是那副從容不迫的優閒神態,道:「記得帶你的砍菜刀,出集後遠離人多的地方,專揀偏僻處落荒而逃,或可保命。」
龐義倒抽一口涼氣,瞧著擠滿東門大街的無助人潮,駭然道:「他們怎辦?」
燕飛舉罈注酒,苦笑道:「我今年二十一歲,除孩提時代,眼所見盡是無可奈何的事,耳所聞皆為人間慘劇,一切看誰的拳頭夠硬。幸好現在終於給我想通一件事,就是我已到了避無可避的絕境,且再不能獨善其身。漢幫的祝老大雖和我關係不佳,但我卻不得不承認他是精明的老江湖,他會有辦法把受他保護的人的傷亡損失減至最低。更何況他們三幫的人,先要過得我燕飛把守的東門一關。不要再勸我,你立即離開,若只有我一人一劍,再無餘慮,燕飛尚有一線生機。」
龐義心中湧起一陣激動,直至這一刻,他方明白一向似是無情的劍客深藏於胸懷內的高尚情操,一時說不出話來,只懂張著大口。
燕飛舉起修長而膚色晶瑩的右手,與龐義緊緊相握,破天荒地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,道:「每一個人都有權為自己選擇命運,知道自己在幹甚麼的就不是笨蛋,你立即走,離集後忘記這裡的一切,勿要說多餘的話。哈!你給我錢財,我替你消災,協議依然有效。」
龐義起立鬆手,向燕飛一揖到地,道:「你該清楚酒藏在哪裡,必要時那或可成為你最安全的避難所。」目光掠過他的蝶戀花,雙目紅起來,射出憤怨無奈的神色,飛奔般下樓去了。
燕飛淺嚐一口雪澗香,瞧著龐義掮著包袱,加進最後離集的人流裡,消失在東門外。整條東門大街變得靜如鬼域,不見人跡。
蹄聲驟起,從長街另一端傳至。
燕飛把杯中餘酒喝個一滴不剩,仰首望往烏雲重壓的天空,似已可看到自己末日的將臨。生有何歡?死亦何懼?

建康都城坐北朝南,建康宮位於城北,宮城南門為大司馬門,從大司馬門到外城正南門的宣陽門是長二里的御道,再由宣陽門到秦淮河的朱雀橋是另一截五里長的御道,總長七里的御道,成為貫穿建康城區的中軸線。
大司馬門外是一條寬闊東西相向的橫街,東通東城門建春門,西接西城門西明門,將都城分為南北兩大部分。北為宮城,南為朝廷各台省所在地。而其他政府機構、重要商市、居民區,乃至宰相大臣的宅舍別館,均在城外,主要分布於宣陽門到秦淮河長達五里的御街兩旁。自西晉滅亡,北方飽受戰火摧殘,漢族大舉南遷,達百萬之眾,東晉遂於建康地區設置僑郡,一時秦淮兩岸日益繁華,城內、城外擠滿南來的北方人,把建康變成融合南北風格的城市,非常興旺熱鬧。
朱雀橋又稱朱雀航或朱雀浮航,是橫越秦淮河接通御道的主要橋樑。所謂浮航,就是連舟為橋,平時作浮橋之用,遇有戰事,斷舟拆橋,立可隔絕兩岸交通。像這樣的浮橋,秦淮河有二十四座之多,但都不及朱雀橋名著當世。
若朱雀橋是建康城區最著名的橋樑,那位於朱雀橋不遠處,城外御街之東,秦淮河畔的烏衣巷,肯定是建康城區聲名最盛的街道,因為東晉最顯赫的世家大族,包括王、謝二家,均定居巷內。
烏衣巷朱樓夾道、畫棟雕樑,是尋常百姓難以進入的禁街重地。「烏衣豪門」已成為當代最顯赫門閥的代稱。
此時一隊人馬,旋風般越過朱雀橋,由御道右轉,馬不停蹄地馳入烏衣巷,把守的衛兵不但不敢攔阻,還肅立致敬,臉上無不露出崇慕的神色。
謝玄一身白色武士服,素藍色長披風,背掛他名震江左的「九韶定音劍」,策騎純白駿馬,英俊無匹的面容冷如鐵鑄,沒有透露絲毫內心的情緒。縱是高踞馬上,他挺拔的體型在在顯示出非凡的氣魄,充滿力量和信心,像一把出鞘的寶刃。他今年剛好四十歲,但外貌只像未過三十的人,神采飛揚。
伴在他旁的是他的頭號猛將劉牢之,北府兵的參軍,年紀在二十五、六左右。後面是十多個親隨,人人體型彪魁,無不是久經戰陣的精銳戰士。
自謝玄被任命為袞州刺史,出鎮廣陵,他在親叔謝安全力支持下招募淮南江北之民為兵。江北一帶民風強悍,武技高強者大不乏人,謝玄銳意訓練,不數年已成勁旅,號「北府兵」。苻秦屢次南犯,北府兵禦之,戰無不捷,令北府兵聲名大噪,街衛對他們尊敬的神色絕不是裝出來的。
只是這回苻堅親率大軍來犯,人數既佔壓倒性的優勢,又有名將如慕容垂之助,即使武功超卓、用兵如神者如謝玄,也沒有半分卻敵的把握。
在謝玄領頭下,眾騎從被拉得大開的正門進入謝府主堂前的大廣場,十多名府僕擁來為各人牽馬伺候。
謝玄甩鐙下馬,謝石迎上來訝道:「玄侄來得真快,昨晚我才向你發出飛鴿傳書。」
謝玄愕然道:「甚麼飛鴿傳書?三天前小侄收到訊息,大秦天王苻堅從長安進軍洛陽,先頭部隊踏足邊荒,兵鋒直指建康,軍力達百萬之眾,於是立即趕來見安叔。」
謝玄旁的劉牢之忙向謝石施禮,謝石欣然道:「劉參軍和各兄弟路上辛苦,請先歇歇喝口熱茶。」
當下有府僕領劉牢之一眾人等入主堂去了,謝石挽著謝玄手臂,繞過主堂,往內宅謝安書軒的方向緩步而走,壓低聲音道:「我們急得要命,二哥卻仍是一貫的優優閒閒,昨晚還到秦淮河的秦淮樓欣賞紀千千的歌舞,今早天未亮又往小東山遊山玩水,幸好你來了,至少可以問他一個清楚明白。」
謝玄沉聲道:「朝廷方面有何反應?」
謝石露出憤然之色,道:「司馬道子力主憑長江、秦淮之險,固守建康,又請皇上避駕宣城,擺明是想乘機總攬軍權,幸好二哥和王相全力反對,你二叔更以民心歸向打動皇上,這些事還是由王相告訴我,你二叔除了『替我找謝玄來』一句話外,再沒有任何其他說話。」
謝玄聞司馬道子之名,雙目閃過濃烈的光芒,再問道:「二叔如何打動皇上?」
謝石道:「你二叔說得非常婉轉,他向皇上進言道:『自古以來就是有道之國伐無道之君,今秦主恃勇而來,無端攻我大晉,既違背道義,又失去民心,兵家云「兩國交兵,無道必敗」,皇上只要號令全國軍民,以有道抗無道,必能保國安民。』皇上當然曉得你二叔和司馬道子誰更得民心,更何況桓沖上將軍一向不喜司馬道子,北府兵又牢牢掌握在你手上,皇上縱使不願意,也只好加封二哥為征討大都督,由他全權主理抗敵事宜。」
兩人通過翠竹遍植兩旁的小石徑,進入謝安書齋所在的中園。這是個以竹石為主景的園林,園中有四季假山,分別以?石、湖石、黃石、宣石疊成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山,各自成景。書軒就在夏山與秋山之間,坐北朝南,宏偉厚重,三楹七架樑歇山的布局,橫匾雕的是「忘官軒」三字,正面廊柱上有一聯:「居官無官官之事,處事無事事之心」。
儘管兩人憂心重重,置身如此孤高磊落、瘦挺空透的動人環境,一時間也把心事拋開,渾忘塵俗。
倏地一名年輕武士氣沖沖從忘官軒衝將出來,見到兩人,憤然道:「天下是你們謝家的天下哩!我王國寶倒要看你們如何應付苻堅。」說罷不顧去了。
兩人聽得面面相覷,接著謝石搖頭嘆息。王國寶是王坦之的兒子,謝安的女婿,劍法高明,可惜卻是無行之人,看情況便知謝安拒絕起用他於抗秦戰役,故大發脾氣,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來。
謝安柔和的聲音從忘官軒傳出來道:「是否小玄來了!來得好!我正想找人下棋。」
謝玄和謝石兩人你眼望我眼,均摸不著謝安的心意,在如此危急存亡之際,仍有下棋的閒情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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